仲裁案件在申请执行过程之中,可追加未出资股东为被执行人

2021-04-25 18:18:24 阅读
虽然第三人不受仲裁裁决约束,但案件执行程序中,既判力和执行力依照法律规定均可以扩张,即在符合法定情形下,即使生效执行依据未将第三人载明为债务人,执行程序仍可将其变更或追加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产生强制执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
深圳仲裁执行律师
郝某A与雍某B、成都盘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管某C、张某D仲裁裁决一案执行复议裁定书
  审理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号:(2016)川执复63号   
  案由 :民事>非讼程序案件案由【适用特殊程序案件案由】>仲裁程序案件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16)川执复63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郝某A。
  被执行人雍某B。
  被执行人成都盘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管某C。
  被执行人张某D。
  第三人钟某E。
  第三人伏某F。
  第三人车某G。
  第三人江苏东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
   
  申请复议人郝某A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执异4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0日受理郝某A申请执行雍某B、成都盘古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公司)管某C、张某D仲裁裁决一案。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郝某A向执行法院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称: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三人钟某E、伏某F、车某G为盘古公司股东,应在认缴出资额度内对盘古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承担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三人江苏东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明知股东车某G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受让其股权,应在车某G未履行出资额度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追加钟某E、伏某F、车某G、东建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执行法院查明:一、成都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成仲案字第539号裁决书,裁决:1.雍某B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内,向郝某A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10万元;2.仲裁费55957元(已由郝某A预交),由雍某B承担;3.管某C、盘古公司、张某D对雍某B的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系本案执行依据;二、第三人钟某E、伏某F、车某G为盘古公司设立时的股东。2014年8月3日,车某G与东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盘古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东建公司,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的规定,仲裁协议具有相对性,仅约束协议当事人,仲裁裁决亦仅对仲裁当事人产生效力。钟某E、伏某F、车某G、东建公司并非仲裁裁决的当事人,不应受仲裁裁决约束,故郝某A申请追加钟某E、伏某F、车某G、东建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川01执异43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郝某A追加第三人钟某E、伏某F、车某G、东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申请复议人郝某A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执异4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理由如下:一、钟某E、伏某F、车某G作为盘古公司股东,应在认缴出资额度范围内对盘古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东建公司作为盘古公司受让股东,应在车某G未履行出资额度范围内对盘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本院: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执异439号执行裁定;二、裁定追加钟某E、伏某F、车某G、东建公司为被执行人;三、裁定上述被追加的被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履行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并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在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是否违反仲裁协议相对性的问题
  仲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将可能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争议交由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一种共同意思表示,一经生效即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仲裁协议其实质为商事契约,故具有相对性,仅对签署仲裁协议的当事人产生效力,未签署仲裁协议的第三人不受仲裁协议的约束。仲裁协议对当事人的效力为以下内容:1.当事人有义务将纠纷交由仲裁解决;2.当事人有义务协助仲裁程序的进行;3.当事人有义务履行仲裁裁决。仲裁协议对当事人的约束限于仲裁协议效力范围,并不必然排除当事人在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内容为有关达成仲裁协议的条件及其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但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内容系在以仲裁裁决为执行依据的案件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与对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予以审查的法律适用没有关联性,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申请执行人的请求进行审查。综上,以仲裁裁决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请求追加被执行人,并不违反仲裁协议的相对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的规定。
  二、关于不受仲裁裁决约束的第三人在执行过程中能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
  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虽无既判力但具有执行力,均具备终局意义上的实质确定力。据此,仲裁裁决仅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当事人亦不得就已仲裁的标的提出不同的主张和判断。如前所述,虽然第三人不受仲裁裁决约束,但案件执行程序中,既判力和执行力依照法律规定均可以扩张,即在符合法定情形下,即使生效执行依据未将第三人载明为债务人,执行程序仍可将其变更或追加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产生强制执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即为法定情形下既判力和执行力扩张的法律依据之一。据此,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执行力可以依法扩张,即或不受仲裁裁决约束的第三人如符合法定情形,可以被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的规定,为有关仲裁机构的裁决属于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范围及管辖的法律规定,与本案中以仲裁裁决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适用亦没有关联性。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执异439号执行裁定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裁定撤销,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执异439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二O一六年八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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